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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

欧洲艰难自主:疏远特朗普,疏远战争

叶胜舟:俄乌战争仍然是欧洲亟待解决的首要任务,俄罗斯仍然是欧洲安全的首要威胁,欧洲国家没有任何动力跟随美国在中东开辟“第二战场”。

“末法时代”,特朗普政府似乎成为“世界乱源”,美国盟友们备受折磨、不受待见,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实施“先发制人”的突袭,战争迅速扩散至中东地区,也扩散至印度洋,持续两周没有任何停火迹象。欧洲多国立场的微妙差异、利益冲突、先后转变,尤其耐人寻味。

质疑袭击合法性

开战后,英国、德国公开确认事先知情,暗示美方提前通报;法国外长巴罗3月2日公开确认,“法国没有(事先)得到通知”。提前通报未必更多信任、就是好事,反而带来摩擦。

美国事先通报英国,其实是企图使要英国位于印度洋查戈斯群岛的迪戈加西亚军事基地攻击伊朗。铁杆盟友英国因“担忧违反国际法”,竟然罕见地不批准。

英国首相斯塔默反复强调战争“合法性”问题,间接质疑美以对伊朗军事行动的合法性不足。3月1日说:“除非我确信他们(按:美以)的行动合法,否则我不会让我们的军人(直接)参与其中”;2日在英国下议院表示:“历史的教训告诉我们,在做出此类决定时,必须确保英国的行动有合法依据”。

质疑美以袭击伊朗合法性、或暗示违反国际法的盟友远不止英国一个。2月28日,西班牙首相桑切斯表示,“我们要求立即缓和局势,并充分尊重国际法”;挪威外交大臣艾德回避谴责美国,只谴责“以色列将此次袭击描述为‘先发制人’打击,但这不符合国际法。‘先发制人’打击必须基于迫在眉睫的威胁”。

2月28日,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和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发表联合声明,呼吁“充分尊重国际法”。这明显也是暗示和质疑,美以军事行动没有“充分尊重”国际法。

3月2日,法国外长巴罗说,法国“没有参与美国和以色列发起的军事行动。只有通过联合国安理会审议,此类行动才可能具备合法性”。言下之意是,美以军事行动未获安理会授权,不具有合法性。3月3日,法国总统马克龙发表电视讲话称,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起的军事行动“不符合国际法”。

3月8日,瑞士《每日导报》网站刊载瑞士联邦委员兼国防、民防和体育部长普菲斯特的专访,他披露瑞士联邦委员会认为,美以对伊朗的袭击“违反国际法,违反禁止使用武力原则”。

拒绝直接参战

开战后第二天3月1日,英国首相斯塔默勉强让步,允许美国“基于具体和有限的防御目的”使用迪戈加西亚基地。同时强调,“我们都记得伊拉克战争的错误,也吸取了教训”,“我们不会参与这些打击行动,但会继续在该地区采取防御行动。”

所谓“有限防御”,斯塔默明确限定两种情形:其一,“防止伊朗向该地区发射导弹”,即“从源头摧毁导弹——摧毁其储存库或导弹的发射装置”;其二,“英国战机执行任务”,“已成功拦截了伊朗的(导弹、无人机)袭击”。

面对英方姗姗来迟的转变,特朗普并不领情,3月2日吐槽对英国“非常失望”,指责斯塔默在这个问题上“花了太长时间”。同日,斯塔默迅速回应,称自己的决定以法律和英国国家利益为主导,“特朗普总统对我们不参与最初打击行动的决定表示异议,但我有责任判断什么符合英国的国家利益”,再次暗示美以袭击伊朗的军事行动不合法。

与英国勉强转变立场不同,西班牙坚定禁止美军使用其领土上的罗塔海军基地、莫龙空军基地袭击伊朗,3月2日,十余架美军机被迫从西班牙基地转场德国基地。同日,西班牙国防部长罗夫莱斯解释,这些军事基地的任务必须“在国际法框架内运行”,除非出于“人道主义必要性”,明显暗示美以袭击伊朗的军事行动不在国际法框架内。

美国以往在海外袭击伊拉克、阿富汗、南联盟、叙利亚等战争,北约和欧洲盟友不仅不会质疑合法性,反而下场联合打击、分摊军费。如今北约、欧洲盟友普遍与美以军事行动保持距离,更别提直接参战;北约层面没有参与对伊朗袭击,更谈不上启动“集体防御”。3月2日,北约秘书长吕特强调,北约“绝对没有计划”介入对伊朗的战争,“最多是个别盟国尽其所能支持美国和以色列的行动”。

担忧威胁平民与和平

2月28日,瑞士外交部表示,“对美国和以色列今天对伊朗的袭击深感震惊”,并呼吁“各方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保护平民和民用基础设施”;斯洛文尼亚总统穆萨尔表示,“我们正在目睹地区紧张局势的严重升级,这会危及中东的和平与稳定”。

同日,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和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发表联合声明,“呼吁各方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保护平民”;意大利表达了对伊朗平民的声援,表示将继续要求尊重公民和政治权利。

3月1日,德国总理默茨启程访美前评论美以军事行动,对特朗普温和宽容,称“现在不是训诫我们的盟友和伙伴的时候”,“尽管存在种种疑虑,但我们与他们有着许多共同的目标,只是我们自身无法实现这些目标。”

默茨目的无非是理性基于德国利益,确保访美顺利,毕竟特朗普喜怒无常,有刁难来访的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南非总统拉马福萨先例。3月6日,默茨回国不久就发表声明,是转变立场还是展示真实立场有待考证,警告“无休止的战争不符合我们的利益”,反对“在伊朗领土上演代理人冲突”,呼吁“伊朗国家机器必须保持运转能力”、“伊朗经济不能崩溃”。

3月3日,法国总统马克龙表示,美、以和伊朗爆发战争“对国际和平与安全造成了严重后果”;认为“仅靠空袭难以彻底改变一个国家的政治体制”。这和英国首相斯塔默的观点一致,其实也是政治常识、军事常识。只有还是“政治菜鸟”又极度自恋的特朗普才会盲目相信,并在开战时糊涂地将颠覆伊朗政权定为战争目标,所以被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深度套牢、带入深渊。

强硬谴责“侵略”

全球公开谴责美以军事行动的国家不多,反感、反战的国家很多。在欧洲国家中,俄罗斯第一时间、强硬谴责并不意外。2月28日,俄外交部发布声明,明确定性和谴责,“这是一场违反国际法基本原则和准则、针对联合国主权独立会员国的事先预谋且无端发动的武装侵略”,“尤其应受谴责的是,此次袭击再次在恢复谈判进程的掩护下进行”。2025年6月“12日战争”,美以也是借核问题谈判且取得进展之机,对伊朗实施“斩首”行动,导致数十位伊朗高官、将军、核科学家遇难。

全球国家元首向遇难的哈梅内伊致哀很少,俄总统普京是罕见的一个。3月1日,他向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致哀,严厉谴责“哈梅内伊及其家人惨遭(美以)杀害,这一行径无耻地践踏了人类道德与国际法的所有准则”。俄罗斯拥有与美国比肩的庞大核武器,不必顾虑美国的军事威胁和袭击。

在欧洲盟友中,与特朗普政府最有异见的是西班牙,反战立场最强硬的也是西班牙,唯一公开谴责美以动武。2月28日,西班牙首相桑切斯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我们反对美国和以色列的单边军事行动”,“加剧了国际秩序的不确定性和敌对情绪。”特朗普对此愤怒,也未掩饰自己的怒火。3月3日,在白宫会见德国总理默茨时,指责西班牙拒绝美国使用其军事基地“态度不友好”、“缺乏合作”,威胁称“我们打算切断与西班牙的所有贸易往来,我们不想和西班牙有任何瓜葛”,因为西班牙是“一个糟糕的盟友”。

当晚,西班牙第二副首相兼劳工与社会经济大臣迪亚斯批评特朗普相关言论“不可接受”,强调西班牙不会接受外部施压。3月4日,桑切斯在电视讲话中强硬回应,“西班牙政府的立场可以用四个字概括:拒绝战争”,“我们不会因为害怕遭到报复,就参与到对世界有害、违背我们价值观和利益的事情中去。”同日,美国白宫称,西班牙已经同意在对伊朗的军事行动中与美军合作;西班牙外长阿尔瓦雷斯当天迅速辟谣,告诉媒体:“我对此予以坚决否认。”

左翼执政的西班牙政府与极右翼的特朗普政府,在国际事务中的理念、立场、政策异见很多。例如,特朗普重新上台后,曾强硬向北约成员国施压,要求将国防费增至国内生产总值5%,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北约成员国普遍虚与委蛇,暂时口头答应,不撞特朗普的枪口,如意算盘是等未来更好说话的美国新总统再商谈取消。唯有西班牙最耿直,桑切斯明确不同意,特朗普早已怀恨在心。

桑切斯如此强硬的反战立场并非一时冲动,既体现左翼执政联盟的意识形态,更反映西班牙主流民意的支持。他在3月4日电视讲话中回顾历史,“23年前,美国把我们拖入了另一场战争,但实际上带来了与承诺相反的效果,造成更多的恐怖主义、严重的移民危机以及能源价格飙升”;痛批“‘亚速尔三人组’给我们的‘礼物’:一个更不安全的世界和更糟糕的生活”。

此处“23年前战争”指2003年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伊拉克战争,“亚速尔三人组”指时任美国总统小布什、时任英国首相布莱尔、时任西班牙首相阿斯纳尔。2003年3月16日,三人在亚速尔群岛举行峰会,并发表《为伊拉克和伊拉克人民的设想》声明。在西班牙政治语境中,“亚速尔三人组”为贬义称呼,阿斯纳尔政府因支持美国2003年非法入侵伊拉克而垮台。

不甘边缘化沦为“看客”

3月2日,《纽约时报》报道嘲笑,“在伊朗问题上被特朗普无视后,欧洲领导人正在适应一个他们几乎沦为旁观者的世界。”毕竟是美国的盟友,尽管讨厌特朗普,但本国安全离不开强大的美国支撑,西方世界也离不开强大的美国领导,所以难免拉偏架,不甘边缘化,总要刷存在感。

3月1日,英、法、德领导人发表联合声明,没有谴责美以发动侵略战争,也没有同情伊朗平民死伤;反而指责伊朗的自卫行动,对中东地区其他国家“发动不分青红皂白、不成比例的导弹袭击,这令人感到震惊”,“呼吁伊朗立即停止这些鲁莽的袭击”。

三国协商后同步采取了“双管齐下”的战术,有限介入战争。一手抓外交,呼吁外交解决方案,合力推动冲突降级、推动美伊恢复谈判,这符合国际社会的普遍期盼,也乐意扮演“调停者”的角色;另一手抓军事,宣布三国“采取必要且适度的防御行动,从源头上摧毁伊朗发射导弹和无人机的能力”,试图为海湾国家提供安全保护,以较少的投入和争议,在复杂的利益博弈中多获“一杯羹”。

欧洲目前被动尴尬的立场,和2022年俄乌战争爆发后中国的被动尴尬如出一辙。俄、美、以都是发动侵略战争,公然违背《联合国宪章》和国际法,对平民袭击并造成大量伤亡涉嫌战争罪和反人类罪。是非很清楚,事实很清晰,中、欧基于良知和国际法,绝无可能公开支持;但基于本国利益,也很难公开谴责,所以表态往往顾左右而言他,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而是回避问题的要害和实质。

二战后,法国一直有与国力不相称的强国梦;德国前总理默克尔退休之后,法国总统马克龙一直渴望接任欧盟旗手。他在重大国际事务中习惯性、刻意地比英、德更主动积极,此次战争又试图借机展示欧洲集体安全的领袖地位。

3月9日,马克龙表示,法国将加强在地中海和红海的军事存在,“未来48小时内向该地区派遣8艘护卫舰和2艘两栖攻击舰”,加上此前已部署在地中海的“戴高乐”号航空母舰和其他舰艇,这次海军动员“前所未有”。他还正在筹备在霍尔木兹海峡为商船提供“防御性”的护航行动,与欧洲国家和非欧洲国家合作,以“保障航行自由和海上安全”。

疏远美以-伊战争的原因

顾虑欧洲能源供应链中断。中东是欧洲重要的能源供应来源,乌克兰战争爆发后对中东的能源依存度更高。3月8日,穆杰塔巴当选伊朗最高领袖后,国际石油期货价格突破100美元,峰值近120美元。战争久拖或再升级攻击能源基础设施,欧洲爆发能源危机、经济危机、难民危机、政治危机的风险剧增,严重冲击民生和社会稳定。

顾虑欧洲深陷战争深渊。21世纪主流价值观是反对暴力、反对战争,人类的本能也是渴望和平、同情弱者。三年新冠肺炎疫情和四年俄乌战争,已经重创欧洲经济和财政,各国正在艰难挣扎,没有任何动力跟随美国在中东开辟“第二战场”。如果伊朗自卫反击能撑一个月,美国骑虎难下,难免施压盟友提供更多积极支持,欧洲还将面临更痛苦的“两难选择”。

顾虑欧洲安全利益受损。俄乌战争仍然是欧洲亟待解决的首要任务,俄罗斯仍然是欧洲安全的首要威胁。对于欧洲人和欧洲国家而言,最担忧美国将精力和资源从乌克兰转向中东,俄罗斯因此成为俄乌战争、中东战争的最大赢家。美国已将部分部署在韩国的“萨德”末段高空区域防御系统转移至中东,加强当地防空能力,韩国只能被迫接受,总统李在明3月10日主持国务会议时无奈说:“虽然我们反对”,“但无法完全按照韩方意见执行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类似被轻视和边缘化的情景,将反复在欧洲上演。

顾虑欧洲领土和主权受侵犯。欧洲各国因关税战、乌克兰问题、格陵兰岛等冲突与特朗普已产生很多隔阂。侵犯欧洲国家的领土、主权和尊严,不止俄罗斯一个。特朗普已经多次表达对格陵兰岛的野心,一旦他在委内瑞拉、伊朗的军事冒险主义轻松如愿,是否可能派兵强行占领格陵兰岛?之后是否又会以同样的逻辑和理由,强行占领感兴趣的其他欧洲国家领土?美国已经颠覆了二战后率领战胜国建立的基于《联合国宪章》和国际法的国际秩序,欧洲已经被迫成为利益受害者,如果支持非法的侵略战争,更是为自己和未来挖掘坟墓。

(注:作者为独立评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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