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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关系

世界正在进入“新三国”时代吗?

邓聿文:“新三国”更像一种镜像,照见的是危机如何把议程集中到少数强权手里,而不是北京想把世界锁定在强权三角里。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在同一天——2月4日——分别同普京视频通话、同特朗普电话沟通,这在中国外交史上并不常见。原因不难理解:在当今世界,美俄仍被视为两个头号玩家。三人并非同框,但“并置”足以制造含义——外界很自然会推导出一种“资格叙事”:在全球大事上,能与北京同时对话的,只剩美、俄,世界仿佛正在回到一个由三强决定议程的“新三国”时代。

这种解读有其现实土壤,却也可能把“危机时刻的强权画面”误当成“北京的秩序蓝图”。同一天两通电话呈现的,更像当下国际政治的高烈度与高集中,而不是一个稳定三角结构已经成型。把偶发的聚焦当成结构的固化,往往是误判的起点。

要讨论“新三国”,首先要把“三国结构”讲清楚。一个真正稳定的“三国结构”至少要满足几条硬条件:三方实力相对接近,任何一方都无法迅速压倒另一方;三方彼此都具备“否决能力”,同时又有压制冲动的制度与共识;最关键的,是三方对外部世界能够形成某种“分工式管理”,哪怕不是共治,也要有最低限度的规则与边界,并且都能在各自势力范围内独立塑造秩序。否则,“三国”要么退化为两极对抗加一方摇摆的战术三角,要么更糟:三方同时对冲、误判叠加,把世界拖入长期高风险。

也正因如此,一旦把所谓“新三国”当作“稳定结构”,它就必须接受历史检验:过去那些可被拿来类比的“旧三国”,究竟有没有形成过真正稳定的三角?

能与当下“新三国”对应的“旧三国”,大致有三个参照:冷战初期的“美苏英三国”、冷战后期的“美苏中三角”,以及中国历史上的魏蜀吴三国。

所谓“美苏英三国”,更准确的说法其实是二战末期的“大三强”协商格局:美国、英国、苏联在战后安排上共议共管。但这更像战争同盟在胜利前后的短暂合流,而非冷战意义上的三角稳定。一旦进入冷战,英国迅速从“决定者”退到“跟随者”,国际结构很快收敛为美苏两极。所谓“三国”没有成为结构,只是一种过渡形态。

冷战后期的“美苏中三角”更接近人们想象中的三国博弈。亨利•基辛格所谓“三角外交”,正是利用中苏矛盾,让北京成为影响美苏均势的杠杆。但它仍不是稳定三极:美国与苏联是体系型对抗者,中国则是“关键极”而非“对等极”。三角之所以成立,是因为不对称——中国可以在两极之间创造空间;三角之所以不稳定,也是因为不对称——一旦中苏关系变化,或美苏缓和/再紧张,结构就会变形。它更像一种高阶策略,而不是一种可持续秩序。

再看魏蜀吴三国。它进一步提醒我们:三角并不天然稳定。那是统一帝国崩解后的权力碎裂,目标不是共存,而是争夺“天下的唯一合法性”——分裂是为再统一。魏强而内斗,吴守而难进,蜀攻而力竭;所谓“三足”,本质是一强两守的消耗格局,最终仍以重新统一收场。把它当作“稳定三国”的原型,本身就带着误会:它在历史上是一段过渡,而不是一种可取的结构。

回到当下。现实是:美国仍是国际体系的主导力量,却越来越倾向于“去体系”;中国是体系内的最大挑战者,但尚未成为稳定一极;俄罗斯更像破坏者与否决者,而非秩序共建者。三者之间的差异非常关键:中美争夺的是“谁来定义规则”,俄罗斯更多争夺的是“谁能让规则失效”。更不用说,若按综合实力衡量,美国最强,中国次之,而俄罗斯除军事力量外,其经济、科技与总体实力与中美不在同一量级——这很难支撑一个真正对称、可持续的“三国结构”。

即便外界坚持把习近平同日分别同普京、特朗普通话解读为“新三国信号”,北京真的会希望世界进入这种结构吗?我的判断是否定的:北京会利用“三国想象”带来的心理震荡与议程聚焦,但不会把它当作终极目标。原因很简单——结构成本太高,而且并不符合中国当前的外交理念与利益结构。

三国结构的第一重成本是安全化的常态。三强并立意味着军备竞争、误判风险、边缘冲突都会长期化。对一个仍以经济与科技为核心任务的国家而言,外部环境一旦被安全议程吞噬,发展议程必然被挤压。第二重成本是角色错位。真正的“三国”要求承担某种秩序责任,而中国更擅长、也更愿意在制度框架内争取空间,而非在强权俱乐部里包揽管理。第三重成本是叙事反噬:一旦北京被外界普遍归入“世界三巨头共议大事”的强权俱乐部,它与全球南方的身份联结会被削弱,而这恰恰是中国近年最重要的外交资产。

长期以来,北京的外交文本与外交目标,围绕“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多边主义与多极化”展开。其现实支点也主要在全球南方:在数量上形成国际多数,在议程上强调发展与主权平等,在制度上坚持联合国的中心地位。“三国叙事”的逻辑却相反:它天然把世界变成少数强权的议程分配,把全球南方变成舞台背景,把联合国降格为背书工具。北京若真去追求“新三国”,等于亲手削弱自己最常用、也最有效的制度与道义工具。

因此,“新三国”更像是北京在压力环境下用来压缩谈判对象、抬高自身地位、重塑话语边界的一种叙事工具,而不是对未来秩序的终极设计。中俄关系就是例证:无论华盛顿如何施压,北京都不会轻易放弃莫斯科——这不是“共治三角”,而是“防止被单极锁死”。

台湾问题同样说明这一点。习近平在与特朗普通话中把台湾置于“中美关系最重要问题”的位置,并点名对台军售、措辞强硬,意在压缩美国的操作空间。这是一种风险管控,不是秩序共治。特朗普的回应更像把问题“降级处理”:强调重视中方关切、愿保持沟通、在其任内维持关系稳定,但并未在原则上让步,只是在操作层面给出弹性。这再次说明,双方谈的是不要把局面毁掉,而不是共同设计世界。

说到底,“新三国”更像一种镜像:照见的是危机如何把议程集中到少数强权手里,而不是北京想把世界锁定在强权三角里。北京真正希望的,是在联合国框架下推进多极化,在全球南方中积累结构性支持,同时与美俄这类“不可绕开的变量”保持足够沟通,避免风险越线——中俄在维护现行国际体系上固然有共同利益,但莫斯科也不会希望中国主导全球秩序。把这种控险动作误读为“三国建制”,既高估了三角的稳定性,也低估了北京对成本的敏感。

因此,与其说世界正在进入美中俄“新三国演义”的时代,不如把“新三国”视为外界在紧张时刻对强权政治的想象——它并非北京的战略蓝图。大国竞争时代的确到来,未来也许会反复出现“三强同框”的场景,但那不等于世界会安稳地进入一个“新三国时代”。真正决定未来的,不是同框画面有多强烈,而是联合国框架下的多极化能否继续扩展、全球南方能否持续成为制度与议程的重量,以及中美之间能否把最危险的议题——台湾——长期压在不失控的阈值之下。

(注:作者是独立学者,中国战略分析智库研究员。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责编邮箱bo.liu@ftchines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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