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过去的这个星期天(1月25日),著名的极限运动员,40岁的霍诺德(Alex Honnold)可谓吸引了全球无数目光。他从早上9点起,徒手攀登台北101大楼(约508米高),用时91分钟成功登顶。这种攀登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也没有绳索,所有在现场以及在网上看直播的人都为此捏了一把汗。事后的媒体访谈环节中,霍诺德表示自己一开始也很紧张,他的妻子Sanni也直言不讳地说,在开始的那一刻,在那种压力下,她觉得幸好自己不是他。但离开地面之后,霍诺德就平静下来,他的妻子也同时感到了巨大的平静,也许这正是极度的专注带来的。那么观看这样高风险的运动,能为我们普通人带来什么呢?
霍诺德是一个早已取得非凡成就的攀岩运动员。他于2017年徒手攀登美国优胜美地国家公园酋长岩时便受到举世瞩目,并被拍成了纪录片《徒手攀岩》(Free Solo)。这部纪录片不仅票房不菲,还获得了2018年的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奖等奖项。在这次登顶台北101之后的记者会上,他被问到,在他职业生涯的这个阶段,为什么要去攀登101?毕竟,世人都觉得他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去证明的了。那么他为什么还要不断寻找这些艰巨的目标,逼着自己走出舒适区呢?
他回答道:“我喜欢那些不同的目标,那些新的、有挑战性的。我喜欢有理由去保持动力,早起、训练,去做一些令人振奋的事情。对我来说,挑战101这样的高塔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从城市任何一个角度去看,这个建筑都让人觉得很棒。对攀登者来说,这是很有挑战性的、正确的、绝妙的事情。”而他的妻子Sanni说:“我看到了他是如何乐在其中的。他做这件事,流露出像是孩童般纯真的快乐。我觉得这也是今天最酷的部分。看着他玩得很开心,真的很棒!”
从事后媒体访谈中,我们可以得知霍诺德为这次攀登活动,其实已准备了十多年年。这不是一场特技表演,而是真正的极限运动。徒手攀登虽然风险很高,霍诺德却不是一个不顾安危和不负责任的人。他每次的徒手攀登活动,都建立在无数次的练习之上,这次也不例外。带绳训练的过程也是严谨评估每一步的安全性的过程,不是鲁莽上阵。而且在有了家庭和女儿之后,他更加谨慎地选择攀登目标,也更加注重严谨的训练。
在谈到为什么选择了台北101这个建筑时,他的工作团队成员透露,在他想要攀登的城市建筑清单上,台北101多年来一直在占据榜首。他自己还说,他其实对任何看起来很酷的建筑都感兴趣。在十多年前,他第一次看到台北101时,就很想要去攀登一下。但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他克制了自己的想法,直到取得了相关许可。他说,只要一直努力,持续训练,有些事会自然发生。他还强调,像是台北101这样的目标,你也不可以太执着,当计划成型,也还需要有关方面的许可。真的做成这件事,需要各方面的努力与合作。
前不久,我回国旅行。当我和一些朋友谈起当今的教育话题时,不少朋友在不同场合不约而同说起的都是“迷茫”。这种迷茫,不仅是父母的迷茫,更是孩子们的迷茫。他们说,当问起孩子,“长大想做什么?”孩子总是回答“不知道”。不仅中小学生如此,大学生也一样。他们对未来和未来的自己都非常的迷茫,除了专注应试外,说不出任何堪称人生选择的目标和方向。甚至有个孩子才13岁,就从20楼的家中一跃而下,而这绝不是孤例。不仅是迷茫,有的人甚至丧失了活下去的动力。
还有的人把目光投向海外,希望孩子早点出去留学,但是已经出去留学的一些孩子,也一样迷茫,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知道自己该追求什么。曾经有一个从上海转学到新加坡就读一所国际学校的孩子,面对自由的课间,竟一时不知所措。他去问老师,下课了可以做什么?老师说,自己决定,但是不能留在教室里。这一度让他非常困惑,因为他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知道。
我在想,教育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当学生的时间都被填满,没有留白,没有自由的社交和玩耍,只有无尽的作业和试卷,只有升学的压力的时候,学生的生活就被高度压缩和简化了,学生就变成一部机器,只能按部就班地运行。学习,本来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但从小学生开始,学习就已经是生活的全部了。亲戚、或者朋友,很多都家有小学生、中学生。这些孩子很难有时间和我相处,更不要提和他们一起玩一玩了。
只有当学习不是生活的全部,学习不占据孩子吃喝拉撒之外所有的时间,孩子才能生出自己的想法,拥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也许,我们做家长的可以让孩子看一看纪录片《徒手攀岩》,也看看这次霍诺德攀登101的过程,唤起孩子内心久违的激情和梦想。突破日常的桎梏,才有充满生机的未来。
在当天的记者会上,霍诺德被问到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你希望这次活动能带给大众什么?他说,人们自己会从中汲取他们需要的东西,就像纪录片《徒手攀岩》一样,人们常常从中受到启发,去努力追求他们自己的目标,去完成个人的挑战。同时,这也是一个提醒,提醒人们时间是有限的,我们要善用时间,以最有意义的方式。他还说,有一些看起来难以完成的目标,如果你非常努力去做,也是可以尝试的。
所以,借此机会,我们不妨都自问一下,我们自己心中的101是什么?孩子们心中的101是什么?我们愿意专注完成某个目标吗?我们愿意努力去完成某种挑战吗?我们还有梦想和激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