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中国合唱团在载歌载舞地表演，坐在观众席上的我，却被众多身着阿拉伯长袍、头戴阿拉伯头巾的人围绕，空气中弥漫着带有神秘感的阿拉伯风格香氛，是一种非常独特的体验。
这是中国国家大剧院合唱团于12月11日晚在沙特东部城市宰赫兰举办的音乐会。作为“2025中沙文化年”的重要演出之一，中国国家大剧院合唱团精心挑选了来自五大洲的经典歌曲，用多种语言演唱。
沙特首演
成立于2009年的中国国家大剧院合唱团代表国家形象，在众多国家级重大文化活动中表演，活跃于外交前线，曾经赴意大利、俄罗斯、韩国等国演出，同时在国家大剧院每年有一百场左右的商业演出。这是该团第一次赴沙特演出。
此次演出精心准备了世界各国名曲，并用多国语言演唱，包括中国歌曲《在那遥远的地方》、《茉莉花》、法国歌曲《大海》、英文歌曲《斯卡布罗集市》、巴西歌曲《月亮圆圈舞》等等。国家大剧院合唱团还邀请沙特克罗拉合唱团一起演唱了经典阿拉伯语歌曲《有多少人在那里》和中文歌曲《歌声与微笑》。当熟悉的弦律响起，沙特观众开始和台上演员们一起大合唱，掌声雷动，现场极为热烈。
正式演出之外，国家大剧院合唱团还专门为沙特当地12所学校的800多名学生献上了一台精心编排的儿童音乐会，并为当地儿童合唱团讲授了一节别开生面的“大师排练课”，孩子们反应热烈，久久不肯离去。音乐跨越了文化和语言的差异，直击人类共同的情感深处。
沙特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世界文化中心（又名Ithra） 摄影：薛莉
Ithra里的图书馆 摄影：薛莉演出邀请方沙特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世界文化中心（以下简称为Ithra）为沙特阿美石油公司出资建立。Ithra，阿拉伯语意为“丰富”，由世界著名建筑设计事务所Snøhetta设计。这是一座雄心勃勃的综合建筑体，内有剧院、图书馆、博物馆、档案馆等。尤其是面积恢宏的图书馆，藏书20万本，向民众免费开放。
Ithra外观独特，像几块形态各异的巨石巧妙地搭在一起，整座建筑从地下延伸至地面。它是世界上首座以不锈钢管作为外立面的建筑，这些金属管总长度超过360,000米，每根管子都经过独立编码和精准定位，以确保完美对接，这些不锈钢管巧妙地象征着石油公司长长的输油管道。
文化引擎Ithra
如果说建筑本身可以成为有传承意义的硬件地标，那么建筑里面的文化内容才是受众心灵与精神的活化剂，并产生持久的震撼和回响。
自2018年开幕以来，Ithra已经迎来超过600万观众，这是个惊人的数字。2023年，著名钢琴家郎朗在全球举办10场巡演，中东地区唯一的一场就在Ithra剧院。郎朗演奏了迪士尼动画电影如《冰雪奇缘》、《美女与野兽》和《魔法满屋》等乐章。超过2000人观看了郎朗的演出——部分在Ithra剧院，另一些则在Ithra郁郁葱葱的花园中聚集，观看现场直播。
我访问了Ithra表演艺术总监Paul Bearne，他曾在澳大利亚国家歌剧院、悉尼剧院公司等文化艺术领域头部机构有超过15年的工作经验，并与各种国际艺术节有过合作经验，2019年起在Ithra任职。他说：“Ithra剧院的宗旨是与优秀的机构合作，将作品搬上舞台，并根据当地观众的喜好进行调整。与中国国家大剧院合唱团的合作非常重要，这只是我们希望和他们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的第一步。我们不仅希望呈现他们的作品，也希望有机会把我们的作品带到中国。”
“40%的观众会购买5张以上的票观看同一场演出，这意味着有很高的重复观看率。”Paul说，“虽然中国国家大剧院合唱团带来的表演对我们的核心观众来说不太熟悉，但这给了他们和我们一起探索发现的机会，这种探索的乐趣和好奇心带来的喜悦以及演出过程中获得的灵感，是我们努力追求的。”
Ithra还曾与纽约林肯中心爵士乐团合作，并邀请了一位沙特阿拉伯歌手同台演出，这位著名沙特歌手是第一次与美国乐队合作。Paul说：“我们的愿景是，在舞台上呈现更多不同语言的演出，并开始通过其他艺术形式来讲述故事。”
“Eternal Crafts”（永恒的工艺）展览现场，Ithra博物馆 摄影：薛莉而在Ithra博物馆，有5个展览正在展出，当代艺术展“Eternal Crafts”（永恒的工艺）以沙特标志性植物棕榈树为主题和原材料，棕榈树在艺术家眼中不仅仅是一种材料，而是一种生态系统：常青、母性，并且持久，从树干到枝叶，它们被编织、旋转、拼贴，成为天马行空的艺术品；“Horizon in Their Hands——Women Artists from the Arab World(1960-1980)”汇集了阿拉伯世界70多位女性艺术家的创作。长期以来，阿拉伯世界女艺术家的贡献未被纳入艺术史，这个展览对于女性艺术家在艺术史中的存在与意义有着超乎寻常的意义；而“Echoes of the Familiar”(熟悉的回声)，则通过对家庭物品的回顾，营造了一场集体怀旧。从老式电视机天线到卡带机器，不仅激发了当地观众的情感共鸣，甚至连我们这些从中国远道而来的参观者都感受到了文化共振。
2030愿景
“2030愿景”，是盘旋在每个沙特人嘴边的热词。沙特在2016年启动“2030愿景”，对经济和社会全面改革。现在的沙特王国就像一个大工地，到处都在建设。在首都利雅得，一个宏大的文化艺术项目“The Royal Arts Complex”（皇家艺术综合体），包括世界文化博物馆，国家剧院、文化影院综合体等正在兴建中；另一个文化地标德拉伊耶皇家歌剧院项目（Royal Diriyah Opera House）也正在设计兴建中。Paul说：“我大概每月两次去利雅得，每次去都觉得又变样了。”
当听我提起脱口秀是中国年轻人喜爱的演出类型时，一位沙特当地小姐姐对我说：“我们这里也有脱口秀演出。利雅得有的，我们这里全都有。”然而，宰赫兰还有着利雅得没有的得天独厚的优势，一是离波斯湾很近，有美丽的海岸线可以欣赏；二是距离更加世俗化的巴林王国只隔了一座跨海大桥。每到周末，众多小汽车拥挤在通往跨海大桥的路上，里面是渴望到巴林享受更丰富生活的沙特人民。而沙特的开放步伐也日新月异。中国人熟悉的“一天一个样，三天大变样”的改革开放进程，正在这里烈火烹油地发生着。
（本文图片除标注外，由Ithra提供。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作者邮箱：shirleyft@163.com， 编辑邮箱：zhen.zhu@ftchinese.com）